我察觉得到，沉香握住我的手，五指正在慢慢收紧，紧得让我怀疑我的皮是不是已经被掐破了。但我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……”沉香缓缓的从我背后走出来，脚步沉重的让我心惊，“真的要杀我？”

那副如画的眉眼蓦然一淡，留下一瞬间的怔忪与哀伤，然而他还是转过了身，眼睛看着沉香，目光里复杂得让我根本猜不出他的悲喜：“如果你现在回去，我非但不会杀你，反而会帮你。”

“呃！”我闷哼了一声，沉香的手死死的抓着我，大约已经青了。

沉香终于走到了我前面，我看着他尚未长成的肩背，却蓦然感受到了一种遗世**的沧伤。

他的心痛，他的不甘，他的不信，他的失望，全部压在了自己的肩上。我几乎都要怀疑……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倒下来，如同残垣断壁。

“好，我决定了。我绝不回头！”

眼前这个十六岁少年的话，掷地有声！

我默默的无视手上的疼痛，反手也握住了他的。我现在不能置身事外，不能隔岸观火。我不知道我对于沉香来说有多重要，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失望痛苦，我心疼。

我心疼沉香，这还是个孩子，才十六岁。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？我问过自己，但是却给不出一个很好的答案。

也许我需要的本来就不是一份答案。

我知道沉香在赌。

可是沉香，你注定赌不过杨戬。

“好……那，你别怪舅舅狠心。”

他转过身，手里的折扇赫然已是一把三尖两刃刀，锋芒毕露，在阳光下却生生多了一份让人寒从脚下起的狠绝。

“二郎真君。”

我面无表情的将手往回一抽，将沉香挡在了后面，努力保持语气的平淡：“你要杀沉香，那……先杀我，如何？”

说完，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依然漂亮，依然有神，可里面再也没有半分感情——连面对沉香的那一丝丝哀怜也不曾剩下。

我的命，对于杨戬来说是蝼蚁。但是杨戬需要这个借口……他需要这个缓冲。

这个男人算好了剧本的每一分每一秒，我只需要按着他的来——何乐而不为？

我知道现在已经脱离的原来的剧情，我知道我需要给沉香抵命，我也知道这样我不会再有机会给杨戬改命。

但是人就是一种情绪化的动物，我知道，但是现在我不在乎。

沉香是我弟弟，他把我当哥哥，那我就得护着他。无关血缘，我疼我弟弟，不关任何人的事。

“哥！”沉香猛然惊醒，拼命想把我往后拽，“哥你疯了！这和你没有关系！”

我略往后偏头看着他，心情竟然意外的轻松：“你叫我一声哥，这叫跟我没有关系？”说完我笑了笑，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“哥……”沉香怔怔的看着我，眼睛里几乎有眼泪落下来，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，声音里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，“哥，你别……”

我转过头看向杨戬：“二郎真君，不准备动手了？”

这是我第一次跟杨戬对上，我怕，但是还是那句话——我不在乎。

我贺战这辈子大概就是率性而为，就算丢了命，也不后悔。

“你……”他的表情有那么一刹那的空白，但几乎是立刻，那张俊秀的脸挑起了半边唇角，眼睛幽黑如一旺深潭，几乎能摄人心神。

“好！”

一瞬间，目呲尽裂，他反手挥着三尖两刃刀对我就是一劈！

我看着破空而来的刀刃，死撑着不闭上眼睛，手上用力对着沉香一推：“沉香，走开！”

前世不知道是谁说过，在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下面，手起刀落，魂飞魄散。

而我何其有幸，居然这么快就能体验到了。

“轰！！！”

“哥——！！”

……

尘落大地收。

……

烟尘散去之后，地上只余下了一个跪着的人，黑衣，闭眼，面容平静。

血从她的头上涓涓不断的流下来，到衣襟，到胸前，到腰带，到膝头……最终没入黄土，染出大片大片绚丽的红花。

那是一个死人，完完全全的死人。

沉香的表情几乎完全抽空了，他看着那个人，然后又望向了杨戬。

“……沉香，不要不听话。”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在收紧，青筋暴凸。

沉香突然有些不确定了——那个面容冷峻的人，是他舅舅，是他亲生舅舅！

“你是我舅舅……”沉香看着他，却蓦然笑出声来，“你是我舅舅……哈哈……你是我舅舅！是我亲生舅舅！……”

越笑，声音越大，眼泪也流得越快。

他缓慢而颤抖的伸手，将颈间的金锁猛然扯了下来！

“我原本以为……我有了一个哥哥，有了一个舅舅了……”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抬头看着杨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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