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冷雨，一点一滴仿佛从冰窖之中取出的水一样，就算白羽身上有防止雨水打在他的身上的结界也一样，寒气不屈不挠地扑面而来，衬着这阴沉的天边色彩，确实是一个阴森森的日子。

但是这从九重天上下来的雨水却冲淡了脚边的似火鲜红，血液的腥味胜过雨水的气息蔓延在周边的空气里，天间云影光亮之处，忽有惊雷破开天穹，白羽抬眼扫了一下面前染血的宋家门匾，随后将双手背负身后。

身穿染血黑衣的陶寒亭踏着缓慢的步子走到更深处的地方，白羽抬脚跨入宋家的门栏，看着以酐铁枝干代替双腿继续行走的陶寒亭举着他的利剑，好像死神一样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沿路的人的性命。

不过两炷香的功夫，武功大成的陶寒亭就将恶霸宋南天一家的几百号人全部屠戮干净。

白羽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，也没有阻止他——毕竟这是那些人应有的报应，即使其中还可能存有良善也是一样。

最后那穿着黑衣的陶寒亭拖着利剑走到了白羽的面前，脸上已经全是麻木不仁的模样。

白羽看了他一眼，从那双黑眸之中窥见了某种微妙的情绪，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
“一下子杀去那么多人的性命，你可是后悔了？后悔自己选择替自己的妻子，替楚氏一家报仇的行为了？陶寒亭唷……”

白羽不过是兴起来装个逼，好满足他世外高人的设定感，可是没想到面对这种质问，陶寒亭居然还是超级死脑筋地摇了摇头。

“陶某不后悔，这些全部都是这些人应得的下场……”

分明屠戮性命的双手还在发着抖，可是陶寒亭的声音和意志却比钢铁更加地坚决。

“当真不后悔？”

“是的……过去人们都说这世间的邪恶自有天道昭彰，可是楚氏一家冤死，我的妻子也被这些恶人欺凌至死，天道何在？吾师只会告诉我忍之一字——既然如此……！”

陶寒亭在滚滚雷光之中站直了身子，任由雨水洗刷他染血的脸庞也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。

“那世间上既然没有白衣孟尝，那就由黑鸦来负责审判那些恶人，由我陶寒亭来亲自代替天道让他们的恶行得到报应吧！就算我这残破的身躯最后到了地府也要被狠狠地审判……这也是值得的。”

白羽有些哑然，他经历了这么多世界，还是第一次看见陶寒亭这样的人……因为经历过世界的不公，所以就算自身的未来会一片惨淡，也不惜以自身去审判他人的恶行吗？

偏激是偏激了点，可是这一份气魄却让白羽为之感到赞叹。

“不错的想法……”

白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里满是赞许的神色。

“那么你可知道，我那店里医治别人可是要收费的？”

陶寒亭抿了抿唇。

“我知道，只是钱财之事……宋南天的不义之财那里虽然有，可是我不想动用，不知道白羽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？”

这么耿直的回答让白羽有些失笑，他压了压陶寒亭的肩膀，而后轻笑着道。

“好了，我不过是开个玩笑，你怎么就这么耿直呢？报酬之事当然不可能就此作罢……只是姑且先留着吧，今后还是会有需要你的地方的话，我回来找你的。”

白羽掏出一颗能够找到持有人所在方向的灵石，交到陶寒亭的手中一塞。

“谢谢……”

陶寒亭朝白羽作揖，然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。

“所谓大恩不言谢……哈哈哈，算了算了，之后你好好按照你自己所说的去做就是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
白羽看得出这里是金水镇，但是他却没有好好逛过这里，现在有时间嘛……当然是要好好地逛它一逛的！

于是他也就放任自己踏风而行，没走多久就走到一个绿荫之中，他正想歇息片刻，却不想身下的树林里传来骚动。

“这浩气的盟主是不是有毛病呢？派出什么人不好，非要派你这种未经世事的小姑娘，难不成你收复我们帮派，想用你那身体？”

好一番污言秽语，也亏得那男人能够如此大刺刺地说出来，也不知道羞这个字怎么写。

白羽把眉一挑，看清了树下的情况，几个身姿魁梧长相丑陋的男人居然围着一个小姑娘在调戏，简直是岂有此理~！

不做多想，白羽一挥手就利用狂风将那几个男人击倒在地，然后他才轻飘飘地从树上降落地面，一脚踩在领头人的头上，碾得他头破血流，连忙哭喊着求大侠饶命。

“现在知道不应该随便欺负女流之辈了？”

白羽把脚松开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，笑得优雅淡然。

“我，我知错了……大侠，我一定会好好归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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