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人不高。

个头不高，修为也不高。

高人不认识乌图长老，乌图长老也不认识高人，他认识的是高人一脉单传的道统。

罗华在前领，走走停停一共七天，行了不到七百里，屠夫体气血稳定，终于见到了乌图长老所说高人。

一袭灰蓝道袍，一双千层底布鞋，头发盘起，着一把木簪，手握木柄白毛浮尘，两鬓已有些斑白，盘坐在水边礁石，随起落，吐纳呼吸，风拂过，浮尘飞扬，背影稳如磐石，算得上是一派仙风道骨！

对一行人的到来，中年道人略显惊讶，长身而起，健步如飞，转眼间就落在一行人跟前，他目光清澈，先是看了一眼罗华腰侧的青灵剑，而后才打量众人。

他彬彬有礼的作揖，说道：“贫道见过诸位。”

他中等身材，修为不高，但没人敢小瞧于他。

乌图长老看了一眼旁边的三舍茅草房，当先开口道：“牛鼻子老道儿，在你这借宿几晚，你看如何？”

高人含笑说道：“陋观蓬荜生辉。”

“陋观……”

乌图长老撇嘴，“就你那破草房子也能叫做道观？！”

高人道：“山不在高，水不在深。”

罗华眼睛一亮，问道：“敢问道长名号？”

高人说道：“贫道霍无道。”

屠夫眉头微皱。

罗华直接问道：“无道又怎叫道观？”

“陋观。”霍无道强调一般的加重语气。

屠夫与偏南失声轻笑，罗华直接被噎的说不出话，哪里的论道会如眼前这霍无道一般不讲道理？！

所幸霍无道又说了一句，曲折转变竟让人叹为观止，“道为何？道不可摸不可触，无道即为道。正如陋观，观陋无道，道法天然。”

罗华登时心悦诚服，“霍道长高见，实乃高人。”

屠夫也在心中暗叹，此道长对道家之说的通悟实在高深，若深究而下，怕是道长已顿悟仙佛。

道为何？

道家求道、求仙，梵门礼佛、悟佛，两者修习之法异曲同工，无非是修一个“道”字。诚如霍无道所言，“道法天然”，岂非也在正与佛语“佛法无边”相互对应。

霍无道修为只有上灵台，可按照他的悟，本不该止于此的。偏南看了乌图一眼，不知乌图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如此神通的人物！

乌图长老呵呵一笑，看向宽大的河，水汹涌，问道：“你今辈等得到‘夔牛’吗？”

霍无道苦笑，“贫道只求至死不见‘夔牛’。”

“你倒洒脱。”乌图长老笑道。

霍无道说道：“再过二十年，贫道出山找个弟子，待弟子长大，便是贫道解脱之日。”

罗华忽的问道：“你们是说夔牛剑吗？”

霍无道看向罗华，后者眼中涌现激动与期待，霍无道点头，“正是名剑夔牛。”

“是你！夔牛剑一脉单传！”罗华激动，“观百年一日，握剑一日千里！没想到道长是夔牛剑宿主！”

霍无道摇头，正道：“我不是。”

“不是？”罗华愕然。

“夔牛剑未曾出世，贫道也不愿‘夔牛’出世。”霍无道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，看的屠夫心中一动，想起清明大师。

屠夫问道：“若出世会如何？”

霍无道遥望东方，“天崩地裂，乱世横空。”

屠夫抿嘴不言。霍无道虽然只说了八个字，但这八个字已足以说明一切。

“你可知夔牛剑现在何方？”霍无道反问。

屠夫摇头。

霍无道再问：“你可知夔牛剑有几年未现世？”

屠夫哪里会知道这些事，进入修炼一界都是阴差阳错之下，虽说十大名剑、三大天为整个修炼界人尽皆知的事，可南野佛门不稀罕这些，而中土道门，屠夫进入灵台山整天就是修炼和打杀，又哪里看过道家典籍。

霍无道说道：“夔牛剑镇压于东海深，到现在已有数十万年没有出世。”

“数十万年？！”屠夫一怔。

霍无道看了乌图长老一眼，“到贫道这一代，算上夭折、害、遭难的祖辈，已是第七千九百六十二代的传承了。”

第七千九百六十二代的传承，也就是说，在霍无道之前，已有七千九百六十二的人，终其一生，等待夔牛剑，但等到最后，终究是化为一柸黄土！

“呵呵……”乌图长老撇嘴轻笑，“牛鼻子老道，你就别卖弄你们夔牛传承了，我们来这里，算是偶然，但也算是有意。”

说完，乌图长老瞥了一眼屠夫。

霍无道垂目，“有意无意，不过人之念及，实则乃缘，天之注定。”

“那就是答应了。”乌图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。

霍无道言道：“贫道倾力。”

两人说话如打哑一般，但在场的几人都清楚他们所言何意。前几日偏南的“走”，这一日乌图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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